凡煙小說

☆、74.提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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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客棧,我毫不停歇地直接去了曲靈和左隱的房間,我關上房門,看著他兩,嚴肅道:“我闖了大禍,你們要走還來得及,跟著我遲早會沒命的。”

不出意料,兩人以為這是我為了拋下他們所想出的新點子,又哭喊著與我大鬧了一場,我耐著性子和他們細心解釋了一遍,他們才半信半疑。可對於我所謂的災禍,他們卻是嗤之以鼻,“臭人,才這點事你就怕了?想當年我們所經歷的可比這可怕多了!”

我道:“此事非同一般,牽扯的門派勢力極廣,與你們的小打小鬧不同,若你們執意跟著我,只會死路一條。”

曲靈:“我們偏跟著你。”

左隱:“喜歡你才跟著你,你應該覺得榮幸!”

曲靈:“如果我們不跟著你,你死了都沒人幫你收屍。”

左隱;“對,小心暴屍荒野,死後還成了禿鷲的糧食。”

我捏了捏眉心,長嘆了一口氣,“你兩怎麽就沒有危機意識呢……”

我又和他們分析了當前形勢,以及可能發生的所有不利之事,就連我過去的老底都抖幹凈了,明確那幫江湖老鬼不要了我的命是不會罷休的,他們也不為所動,堅持與我同行,打死也不分開。

對於他們的信任與堅持,我雖是非常感動,但更多的是無奈,我不想因為我一人的過失,而拉扯著全部人陪我受難。長籲短嘆一番後,我唯有認清現實,既然他們不走,那我就該充分利用他們的存在,以保眾人的安全。

我思索了片刻,而後對他們道:“無論如何,我們現在定是不能一起行動了,目標太大,且效率太低。估計黃啟衛那邊已經有所行動了,若我們再優哉游哉,那只會自尋死路。”

曲靈撇著嘴,眨巴眨巴大眼睛,慘兮兮地望著我,“臭人,你就是不想要我們了。”

左隱和曲靈的表情一模一樣,異常委屈道:“臭人,你就是嫌棄我們。”

我正色道:“別鬧,我和你們說正事。你們要跟著我也可,但你們要先幫我做件事。”

“什麽事?”

“臭人快說!”

我:“你們兩人折返清瑤縣,去找裘空,把所發生的事情如實轉告他,提醒他災難將至,做好防範,若他能通知到柳惠生及柳遺風就更好了。至於我,則按預定計劃,前往祁連山找冷寧教主,告知他們因為我所闖之禍,恐怕會牽連至他們。”

“不行,我不同意。”

“我要和臭人一起走。”

“你兩成熟一點好嗎?”我覺得我真要心力交瘁了,“現在不同以往,我可以遷就你們,若我們同進同出,根本沒時間通知裘空,到時黃啟衛殺過來了,裘空簡直就是待宰的羔羊。雖然你們可以跟著我逃,但你們對得起裘空嗎?況且是條漢子就該反抗,而不是逃!”

見兩人臉上露出遲疑之色,我又繼續苦口婆心,同他們說了很多道理,最後再使出殺手鐧,不聽我的話,就算你們跟著我,我也不給你們飯吃!終於,他兩才勉強同意與我兵分兩路,但一直可憐巴巴地強調不能丟下他們,一個半月後,開封酒家客棧會合,不能食言。在我同意了一百遍以後,他們才終於放下心來。

時間緊迫,我們沒再多言,草草吃過午飯後,便各自背上行李上路了。

春回大地,綠意盎然。風吹新葉,鳥過青山。如此一派蓬勃景象,我卻無心欣賞,只機械地重覆一個動作,快馬加鞭,馬不停蹄地穿越崇山峻嶺,終於在第九個夜晚趕到了羅剎教。

夜晚的羅剎教籠罩在一片氤氳的橙黃火光中,四周是一片未散的薄霧,遠處望去,恰如幻境一般,朦朦朧朧,仿佛一眨眼就會消失無蹤。踏上這片土地,我油然生出一股悵然,上次畢竟是不歡而散,且我也確實為此深受傷害,雖因各種原因我不再計較,可腦海中閃過那夜的情景,仍帶著幾分痛。

若不是急趕時間,我定會在原地坐下休息,等做足了心理準備再去踏足羅剎教境內,去面對白幻寅。然而,現在我只能深吸一口氣,然後不管不顧地直接沖了下去,該咋辦就咋辦吧,只有隨機應變了。

我熟門熟路地一步步靠近羅剎教,本想像原來那樣直接潛入,但奈何走了幾步,便遇到了巡邏的侍者,我立刻轉了個彎,換了另一條路,可同樣走了不及十米,迎面又遇上了兩個提著燈籠,腰上配有寶劍的人。一連換了五六條道,結果都一樣,原來無人把守的地方,現在全是戒備森嚴,不單有人巡邏,遠處還依稀可見有一排人在入口處放哨。

顯然,此時的羅剎教已不同往日,不再只是四個人的門派。在短短幾月間,或許白幻寅重新招兵買馬,重組教派,現在觀其勢,儼然已是一實力雄厚的大教。

我無法確實這些守衛的武功如何,更不知其中是否設有機關埋伏,所以硬拼定是不可。稍作猶豫,我便打消了潛入的念頭,而是直接繞至正門,裝模作樣地輕扣了兩下鐵質門環。

很快,有人打開了門,是個年輕小夥,他虛掩著大門,從門縫裏看著我,眼睛裏充滿了警惕,說話的聲音也是不冷不熱,“公子,夜已深,若要拜訪,還請明日再來。”

見他這模樣,我就知此時整個羅剎教都處於高度警惕狀態,門不敢大開,接待之人也是小心謹慎,但為何如此,我就不得而知了。我朝那小夥笑了笑,道:“深夜拜訪,多有打擾,不過我有要緊事要見冷寧教主,還請這位小哥通報一聲。”

他冷冰冰道:“教主已睡去,請回吧。”說罷就打算關門。

我伸出一只手,強撐著大門,繼續笑道:“別急著關門啊!我是真有要緊事,若教主睡了,那就麻煩這位小哥通報一聲紫胭,說蕭雨辰求見。”

他詭譎地看了我一眼,道:“稍等。”而後關上了大門。

我等了片刻,木門再次打開,“進來吧。”

那名小夥把我引至紫胭的房間,便離開了。紫胭正在執筆寫字,見我進來,她放下筆,朝我溫柔一笑,眼眸中閃出晶瑩的柔光,“雨辰,許久不見,快過來坐。”

我點了點頭,喚了一聲紫胭姐,便在她對面坐了下來。面對紫胭,我總有一股說不出的親切感,就算之前我們兵戎相見,她甚至要置我於死地,也無法抹殺我源於內心的對她的依賴與信任。

我見了熟人一般不說客套話,而是開門見山有話直說,所以打過招呼後,我就對紫胭道:“紫胭姐,我不慎落入黃啟衛的圈套,恐會招致大禍,我今日前來,就是為了給你們提個醒,黃啟衛心胸狹隘,老奸巨猾,定會讓羅剎教無辜牽連進此事。”

紫胭微微蹙起眉稍,“黃啟衛為何會刁難於你?”

“去年武林大會我曾出手重傷了他。”

紫胭:“你把所經歷之事從頭到尾說一遍給我聽。”

於是,我又把前幾月發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,從項麟抓我給易雄天,試圖洗白自己的身份,到易雄天召集群雄商討處置我之策時,黃啟衛斬釘截鐵要置我死地的態度,再到我拜訪綠寶山莊時,黃啟衛所顯示出的險惡用心。

紫胭聽完後,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,才緩緩道:“黃啟衛為達目的,不惜出手傷害裘空,並制造假象使你處於不利地位。當期限一到,你為了保裘空性命,定會出在易雄天面前,到時各派掌門聚集一地,黃啟衛再煽風點火一番,你恐怕也是兇多吉少。若他是個極其小心眼之人,那他再度提起你曾經和教主胡作非為的事的幾率十分大,再稍微加以推進,羅剎教也就難逃其咎了。到時他聯合武林各派群起而攻,以我們現在的實力,確實難以抵擋。”

我道:“既然如此,不如你們先找一個地方避避,待風頭過去,再慢慢積蓄力量。”

紫胭看著我,嘴角一彎,柔和笑道:“我們怎可能會走?你也是羅剎教一員,同門生命受到威脅,我們怎會有棄之不顧的道理?”

我驀地心底一暖,“紫胭姐……若因我而連累羅剎教上百教眾,我實在是擔當不起。”

紫胭:“其實這事要處理起來也不難,曲靈和左隱已動身前往鐵龍門,裘空得知此事後,定會做好防範,只要不給黃啟衛得手的機會,那他的計劃就不能成功。至於驗收感化成果一事,我倒認為裘空所說的方法可行,若你能帶著教主重歸正道,那必將讓那群老頭無話可說。”

我不禁嘆了口氣,道:“與白幻寅能否重修舊好暫且不說,一個人的本性怎是那麽容易改變的?他既然建了羅剎教,就不應只是個安於一教之主,若停止作惡,他該如何完成大業?”

紫胭微微一楞,笑了笑,“看來你並不是真的了解教主。你放心,教主本性不壞,也無需感化,你要做的,只是讓他重新接納你。”

“……紫胭姐,我有句話想問你。”

“什麽?”

“我失了記憶,對過去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,但那日聽你之言,我似乎對白幻寅做了很過分的事情,不但傷了他的心,還差點害了他的命。你們都敬重他,喜歡他,對於我的惡行,紫染簡直恨我入股,巴不得把我殺了解恨,項麒對我也沒有好臉色,為何只有紫胭姐你肯原諒我,甚至支持我和白幻寅重歸於好?不怕我再次傷害他?”

紫胭無奈道:“上次我便同你說過,第一,教主整日整夜地想你,無心管理教內事務,下屬的人員為爭地位也是私鬥不斷,為保教派安寧和長久發展,我們需要教主能一心一意管理教派。第二,我不忍看教主如此心力憔悴下去,他的健康狀況正日益下降。第三,你有反思改正之心,你對曾經的所作所為存有愧疚,並試圖彌補,所以我願幫你一把。當然,若你又再次傷了他,我定會毫不客氣地了結你的性命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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